摘要:


寻找人的尊严-----我拍西海固的回回们

我是回族,生在西吉。

说起西海固,说起那绵绵不绝的黄土地:你,久站坡头,夏日里的旱风能把你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水气撕扯出来;你,久望大地,冬日里的旱土也能把你眼球里的最后一根血管撕扯开来;你,做完邦布达(晨礼),慢慢地走上山去,向西,那是一片还挂着新月蔚蓝蔚蓝的天空,它博大,博大的无边无际,它深遂,深遂的无始无终。你静静地体会:这是一个朴实、宁静、祥和的早晨。在那里:你,一个刚刚出世的生灵、一个才离开母腹的婴儿,听到人间的第一个声音,便是母亲或亲人们在你耳旁轻声念诵的邦克(招拜词):安拉至大!我作证: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我作证: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快来礼拜祈祷啊!快来走向成功啊!。从此你便知道了将终生感赞和崇奉的造物主的名子——安拉(即真主),从此你将顺从真主的旨意,用生命去争取和平与安宁,从此你便是一个顺从与和平的使者,有着与这里大多数人同样的名字——穆斯林(顺从、和平之意)。

你,慢慢长大,感赞真主,到了娶妻嫁夫的日子,面对阿訇(清真寺执教者)的提问,为了证明你是个穆斯林,你会大声唱颂:万物非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主的使者!以此来宣布你对人类生存繁衍的神圣承诺。

你,感赞真主,有一天受主宠召复命脱尘归真时候,在穆斯林为你站者那孜(举行殡礼)的时候,生者替你在现世中最后一次礼拜安拉,你听到的依然是:安拉至大!万物非主,唯有安拉!。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是谁?是啊:你从真主身边来,你是穆斯林,将回到真主那里去
     “主之清真:无所始也,而自不落于空无;无所终也,而更不拘于方位。不受阴阳而超然自在,毫无干杂而行微自明——此主之清也,永远常存而似万物,至尊独一而靡所与同。天地至大,巨细莫不任其掌管;人神至广,贵贱莫不听其生死——此主之真也。
    
教之清真:教本主圣而不似诸家与自立,道合天人而非若异说之偏枯;圣与圣相传而无所用其聪明,人与人相习而不敢私其臆见——此教之清也。自上天以及地下,而尊教者不别仙凡;自开辟以至今日,而服教者无论亲疏。至其向背各异,则所以证其先天之自取;迷悟有兮,则所以辨诸身后之升沉——此教之真也。

人之清真:异端邪说不能惑其志,功名富贵不能乱其衷;身寄浮生来去不淆,躬居尘世而一心常静——此人之清也。心唯一主而二念不立,行唯圣训而迨忽不生。孝悌忠信之事本乎主命,而奉主唯谨;礼仪廉耻之端出乎径传,而佩服益深——此人之清也。(刘杰三撰《清真教说》)
 
     ——安拉——清真;教门——伊斯兰——清真;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回族穆斯林们依然清真。这便是这片黄土地上人们崇奉的真主;这便是这沟沟壑壑芸芸众生信仰的伊斯兰教;这便是宁夏回回——坚守心灵纯静追求人类和平的多斯达尼(信教的民众)。

1992年,时任《现代摄影》主编的李媚女士,给我推荐了张承志先生所著的《心灵史》,这是一个描写西吉县沙沟哲赫忍耶教派为坚守心灵的纯静而不断牺牲生命的故事,很感人。也正是由于这个契机,我才第一次地看到了我出生地西海固这么的事情,想想在我三个月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几乎再没有回去过,《心灵史》是我决心重返家乡的唯一读本.我在做了一定的案头工作和一些必要的物质准备后,于1995年进入西海固,开始走访、了解、体会并记录西海固回回们的生存现状,开始了解西海固,走进西海固,去体会西海固的尊严,西海固人的尊严。记录是从西海固回回们的风俗开始的:去看他们的婚丧嫁娶,去拍他们的衣食住行,慢慢地去区别个教派间不同的表征形态,接着逐渐开始关注一些个案的历史背景,用录音的方式记录有关当事人个人命运的口述.这时候拍照片儿时间少了,聊天唠家常的时间多起来,就是在这种闲聊的状态中,逐渐知道一些人或者一些的村落为何沿袭保留着他们的生产、生活、行为方式,以及他们各种方式相关的种种背景。也借助社会学、人类学田野作业方法,设计了包括家庭基本状况、家庭收支状况、婚姻状况、社会交往状况、宗教信仰状况、出生死亡状况等调查表,开始进行入户抽样调查,试图作一些有关他们生存状态的定量分析,并尝试着使用一些在细枝末节中体会意义的记录方法,想想每年100个左右的工作日,到2002年已经7年了。可我觉得这些事到今天也没有做完。这类摄影的真正目的也许是为了发现、收集、保存常态中某种有关人类生存的视觉素材。那么对素材的使用以及对影像的解读有多种方式。你可以把它看成是纪实的、报道的甚至艺术的,但我想我的使用将是一种综合的文本形态,不仅仅是影像。当然,这事能否做完整,可能取决于我有没有那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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